深秋的傍晚,台北的雨絲細細密密地落在研究院的玻璃窗上。六十二歲的陳啟明(化名)輕輕闔上那本寫了三十年的實驗筆記本,桌面上的老懷表指針正指向五點四十分。這只懷表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,錶蓋內側刻著「救人如救己」五個字——那是父親在藥廠工作一輩子的信念。
三個月前,陳啟明從一家創新藥與生物製藥產業的龍頭公司退休。他參與研發的肺癌標靶藥物剛通過臨床三期,眼看就要造福無數病患,偏偏在這時候,他的妻子——一位同樣投身製藥研究的生化學家——被診斷出罕見的神經退化疾病。最新的基因療法費用驚人,健保給付遙遙無期,而陳啟明名下所有積蓄早已押在前幾年兒子的創業項目裡。賣房子?那棟老宅是妻子娘家留下的祖產;賣股票?正值藥股低迷,變賣等於斷送未來。
「啟明,要不……去把那隻懷表當了?」妻子躺在病床上,聲音輕得像落葉。陳啟明搖頭,卻又無計可施。最後他在鄰居的介紹下,抱著試試看的心情,走進了那家位於新北市土城區的日上當舖。
其實他對當舖的印象,一直停留在電影裡那些昏暗的櫃檯、粗壯的保鏢和冷冰冰的利息計算。但推開日上當舖的玻璃門,迎面而來的是一盞暖黃色的立燈,以及一陣淡淡的白茶香。櫃檯後站著一位約莫四十歲、穿著整齊襯衫的男士,微笑著請他坐下。
「陳先生您好,我是這裡的鑑定師小吳。您需要什麼協助?」陳啟明猶豫了一下,從內袋掏出那只老懷表。小吳接過懷表,沒有立刻用放大鏡查看,反而先問了一句:「這只表跟了您很久吧?看得出來您很珍惜。」
就是這句話,讓陳啟明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。他開始說起父親的故事——五○年代,父親在台北一家小藥廠當學徒,後來靠著自學考上藥師,一輩子都在研究怎麼把藥做得更便宜、更有效。這只懷表是父親省吃儉用存了兩年才買下的,為了紀念他幫助了第一位從肺結核手中救回來的患者。
小吳靜靜聽完,才開始專業地鑑定。他告訴陳啟明,這只懷表的機芯雖然不是頂級名廠,但因為保存良好、有家族傳承意義,依照法規程序可以申請專案典當。最重要的是,土城當舖的每一筆借款都必須經過嚴謹的審核與合約簽訂,確保客戶了解權利義務。陳啟明需要的金額不算大,小吳建議他可以選擇土城免留車的方案——也就是不用將車輛抵押,以其他動產質借,利率完全公開透明。
「可是……我沒有車啊。」陳啟明苦笑。小吳解釋:「沒關係,像您這樣的品項,我們也有相對應的服務。如果之後有需要,土城汽車借款或土城機車借款都能短期週轉,甚至如果您臨時收到藥廠的支票兌現期限還差幾天,也能用土城支票換現金的方式處理。」陳啟明聽得頻頻點頭,這些金融工具過去他從未接觸,原來在合法合規的架構下,當舖可以成為這樣一個柔軟的緩衝區。
簽約那天,小吳特別拿出一張「典當物品保存確認書」,上面載明懷表將存放於恆溫恆濕的保險櫃,每週由專人保養。「我們做的是『救急不救窮』的生意,」小吳說,「陳先生,您今天來當這只懷表,是因為急用,而不是因為生活無以為繼。等您太太的治療穩定下來,隨時可以贖回。這段時間,我們會像照顧自己的東西一樣照顧它。」
陳啟明紅了眼眶。他想起了父親常說的一句話:「當舖是社會的安全網,讓走投無路的人有一口氣喘。」當年父親在藥廠,也是靠著向當舖週轉,才撐過研發最艱困的幾年。如今他自己走進當舖,才真正體會到,所謂安全網,不是施捨,而是給人一個有尊嚴的選擇。
三個月後,妻子的基因療法出現令人振奮的療效,她已經能靠著助行器在病房走廊慢慢走動。陳啟明也收到老東家的電話——公司決定將他之前參與的藥物專利授權金提前結算,金額剛好足夠贖回懷表,還多出一筆可以投入妻子後續復健的費用。
他再次走進日上當舖,這次是來贖回懷表的。小吳依然微笑著,從保險櫃裡取出那個絨布盒。懷表被擦拭得比陳啟明記憶中更亮,秒針穩穩地跳動著。陳啟明握著懷表,突然問了一句:「小吳,你們……有沒有想過,有一天可以成立一個基金會?專門幫助那些需要緊急醫療週轉的家庭?」
小吳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「陳先生,其實我們老闆一直有這個想法。只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。」陳啟明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——那是他退休前最後一個合作案的生技創投合夥人。「這是我的老朋友,或許,我們可以一起聊聊。」
走出當舖,秋天的陽光穿過土城區的街道,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陳啟明低頭看著懷表,錶蓋內側那五個字依然清晰。他忽然想起,父親當年幫助過的那位肺結核患者,後來也成了一名藥師,繼續救人的接力。而現在,一隻老懷表、一家當舖、一個製藥人,似乎也開始串起一條新的鏈條。
至於那場基金會的會議究竟談得如何?陳啟明的妻子是否完全康復?小吳後來有沒有升職?這些故事,或許就留給下一隻走進當舖的老懷表去訴說了。畢竟,當舖的玻璃門從來不曾真正關上,它總是留著一盞燈,等著下一個需要「救急不救窮」的人,輕輕推開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